歇斯底里的拉客

大清早,我们骑着租来的摩托车离开宁平区,去一个叫三古(Tam Coc)的地方。 “Tam Coc”是三个山洞的意思,那里最有意思的是奇山怪石从一大片青葱的稻田中耸立。由于景色和中国的桂林相似,故意“小桂林”之称。清晨的凉风令人舒畅,沿途的村庄在雾色中显得安详宁静。接近三古,一座又一座凸隆的山峰连绵不绝。慢慢地,我们就逐渐进入一个被群山包围的盆地。日出刚退晨雾未尽散去,简朴的村屋在烟雾迷漫中仿佛如时空倒错,感觉随时会有一个身穿长袍,佩带长剑的侠客悠然过去。一群学生骑着脚踏车嬉笑经过,河面上都是他们的倒影。那些从稻田见耸立起来的山峰像骆峰,有的单独屹立,有的几座连成一体。山脚下是注了水的稻田,葱绿一片。风一扬起,稻穗微微摆动,一波一波,煞是好看。

正当我们陶醉在这片清幽的山明水秀之地,一个戴斗笠的越南女人从一条小径骑着脚踏车冲出来,对着我们叫喊。我和剑强像惊弓之鸟即刻跳上摩托车,怕她是想拉客做生意。我们在越南的防备心很重,一有风吹草动,就连忙有所反应,那情景往往连自己也忍俊不禁。剑强踩了油门加速往前冲刺,后面那个女人拉扯了喉咙拼命叫喊,通常只有遇难的人才会如此嘶叫。“他是不是叫我们买票呢?”我进村子前面看见售票亭,但因为还早,没有人驻守。回头看那个女人,他的身影渐渐被我们抛远了。“不是,他一定是要我们乘船游览,肯定是拉客来的。”剑强不认为在村里兜风都要收费,继续往前驶。每当稍微缓慢下来,那把响彻云霄的叫声随即传来。

一块一缓数次以后,当我们以为终于撇下那个女人时,剑强把摩托车停下来,准备拍照。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,那个凄厉的叫喊又再响起。回头一看,那个女人使尽吃奶之力地加快汽车速度,不断叫:“先生女士,等等,等等,喂!别走!”这样的拼命,我开始怀疑或许他真的遇上了麻烦了,正需要我们的帮助。我只好叫剑强别走开,等一等他。一眨眼的功夫,越南女人就停在我们面前了。他脸不红不喘,一开口就问我们是否想乘船游览山洞。我差一点想蹲下来大笑一场,但一看到越南女人那么落力,只好忍住笑,拍拍他的肩膀,对他说,很抱歉我们不想乘船。接下来真的被他缠绊住了,花了好长时间拒绝他。女人费了那么大的劲都无法打动我们,只好悻悻然离开。

这还只是热身阶段,随后,有几个像他那样的船夫,拉开嗓子呼天撼地地紧紧跟随在我们后头。这些划船的女人是在很有趣,他们并不用手划船,却用一只脚推动船桨,船只就摇啊摇的在田于田之间的支流川行。穿越一座又一座的山峰。一整天,我们就沿着纵横交错的乡间小径乱转,摩托车驶过一个又一个村落,方圆几十公里,都是云烟氤氲的水田和山石。很多时候,以为已经到了路的尽头,穿过一个山坡,突然有豁然开朗,一望无际的广袤田地就在眼前衍展。天地有一墨黑,是小孩骑在水牛背上怡然自得。另一边的河流,是老乡在撒网捞蛤蚌,山峦的倒影湮染荡漾的波纹化成镜花水月的朦胧。直到天黑,我们才打道回府,躲在1号公路边的旅舍房间,任由轰隆而过的卡车摇晃大楼,伴着彻夜不止的喇叭声响入睡,隔天,我们决定搬离。

换了间清静的旅馆,人也感觉清闲下来。房间的窗户对着草场,傍晚小孩和年轻人都来到这里踢足球。剑强依在窗户前对年轻人的踢球技术评头论足,和赌博一样,他对足球的见解和研究,非常专业。那天傍晚,小孩来到草场踢球,他就下去和他们踢了一场。他和小孩之间的对话都是足球明星的名字串联起来的。对方说:“马拉多纳?”剑强回答说:“罗纳多。”笑一轮后又说起话来。“基丹?”回答:“欧文。”无耻时间我则在旅馆的厨房和工作人员沟通。旅馆不常接待外国人,所以没有菜单,我不知道该如何叫菜。想叫他们给我笔和纸,好让我可以画给他们看。可是他们没有弄懂我的意思,嘻嘻哈哈地把厨房内他们认为有可能的食物和调味料一一递给我,一群人为了我前赴后续,越弄越乱,结果大家笑成一团。

剑强从街上剃了头发回来,正好赶上吃我点的菜肴。那些工作人员围绕我们身边,抿着嘴笑眯眯,剑强不知前因后果,吃一口,瞄他们一眼。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看电视。越南好像只有三个官方频道,节目都是非常落后的制作。此刻,我们正收看一部配音法国片,由头到尾,都是一把声音在配音。不管戏里面的角色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一律是同一把女声,也不变调。原来法语对话也没有删掉,只是将音量减低,好让配音掩盖过去。当超过一个人同时讲话时,我发现配音好像是在讲解剧情,而不是在翻译。法国人看过越南配音的法国片吗?